本期专题: 十问央行行长周小川
专题作者: 何世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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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2003年4月央行新职能的调整，中央银行的动向更加令世人关注。一个全新的央行究竟行使着它的什么职能呢？
    随着银行监管职能的分离，中国人民银行九大区行的职能该如何重新定位？目前仍按行政区划设置的中心支行和县支行该如何重新布局？中国的银行业改革需要什么样的竞争力和推动力？中国人民银行如何推进金融改革？如何进一步发挥中央银行的职能作用？中央银行的宏观调控中如何区别地区结构、行业结构问题？
    周小川时代的中央银行，正在接受着来自国际、国内的严俊考验，这个考验的核心正是亘古未有的历史性的中国金融改革。
    从大区行的职能新定位，到近日周小川行长辗转三大区行的调研以及授发的三枚帅印，我们不难分析出，一场有关大区行改革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周小川央行改革新时代即将来临。
 
 
 
一问周小川行长：银行坏账80％是何人导致？
 
　　中国的银行业以前形成的巨额坏账高达80％，是政府直接导致的还是银行间接导致的？
　　
 
中金述评
  
　　中国绝大多数的银行都是100％国有银行。在计划经济时代，银行的功能只是简单按政府的指示，给工厂拨资金，协助它们完成生产指标。中国推行改革开放后，这些工厂逐步发展成以盈利为目的的国企，银行和它们之间的关系也慢慢由政府的“左手”和“右手”转变为服务提供者和客户。
　　然而，因为惯性和改革的滞后，银行、国企和政府之间的三角关系始终没有真正理顺，行政继续影响中国各个国有银行的行为，造成许多的银行贷款明知道收不回来也继续发放，导致坏账持续累积。
 
周小川：决策层已经弄清了不良资产的构成




　　中国决策层已经大体弄清了上世纪90年代之前，银行业形成的大量不良资产的构成。大约有30％的坏账是不同层级的政府为了推动经济发展或制造个人政绩，命令银行给个别项目放贷导致的。另30％左右的坏账用于支持国有企业，确保它们不致倒闭。一些问题尤其严重救不活的国企，政府如果下令其关闭或合并，它们留下来债务也沦为不良贷款，这部分构成银行坏账负担的10％。另外10％的坏账来自“地方的行政环境和司法制法的行政环境”。 除了这些直接和政府有关的坏账外，还有20％的坏账是银行自己内部管理问题导致的。这一部分中相信有相对大的比例涉及贪污行为。
 
 
二问周小川行长：央行大区行体制需要重新定位吗？
 
　　随着银行监管职能的分离，九大区行的职能需要重新定位吗？目前仍按行政区划设置的中心支行和县支行也需要重新布局吗？
　　
 
中金述评
  
　　如果说1998年改革后，央行大区行在利用货币政策、信贷政策促进地区金融一体化发展方面，其作用未得到有效显现的原因，是由于没有把人的因素放到与体制、机制同等重要的地位来认识的话，那么如何根据中央银行工作的专业特性，加大人力资源整合的力度，便成为我们在深化中央银行体制改革中不能不高度重视的问题。事实上，央行行长周小川已然提出建设一支 “学习型、研究型、专家型和务实型、开拓型”的中央银行队伍的要求，倘若如此，在分离出监管职能后，大区行的职能将不仅不会弱化，而且将会得到充分发挥，在贯彻执行全国统一的货币政策中，出现偏差和失误的概率自然会大大下降。
 
周小川：九大区行的职能需要重新定位




　　

　　随着银行监管职能的分离，不仅九大区行的职能需要重新定位，而且目前仍按行政区划设置的中心支行和县支行也需要重新布局。中央银行体制是现代金融体制的核心，而中央银行分支机构的设置则是中央银行体制的重要内容。自中央银行制度产生以来，因应市场和计划两种经济体制，各国中央银行分支机构的设置虽各有差异，但大体均表现为两种模式，即或者按经济区划设置分支机构或者按行政区划设置分支机构。
 
 
三问周小川行长：房贷是否加息？究竟何时加息？
　　近期在房产金融方面的传言特别多，上海、北京等地甚至传出过停止个人二次购房贷款的消息，幸好有关方面及时对此进行了澄清。另外，个人房贷提高利率的消息也被广泛口头传播，那么，是“空穴来风”？
 
中金述评
  
　　房贷是否加息，取决于央行的政策。从去年到现在，央行和银监会相继出台了不少有关房地产方面的金融政策，引发业界强烈关注，这表明金融业开始拉响对房地产投资的警笛。但细心的人发觉，这些政策并没有“一棍子打死”，而是预留了不少“空间”。如121号文件，主要针对的是高档商品住宅；五·一前银监会紧急叫停所有贷款，主要针对那些股份制商业银行，四大商业银行其实不受影响。换句话说，如果央行出台了相关的利率变化政策，也可能是在某一调控范围内，具体操作还看各商业银行的业务执行情况。
 
周小川：房贷加息还没到时候





　　

　　目前还在看，一方面是看综合的经济指标，二看以往政策出台的效果，时间会比较长一点。至于最近是否会出台新政策，需要调整的政策在今年一季度的货币政策中都已提到。
 
 
四问周小川行长：如果物价上涨央行是否调整利率？
 
　　近期物价水平涨浮情况令人难以琢磨，如果物价水平上涨过高，央行是否调整利率？
　　
 
中金述评
  
　　典型的中央银行政策工具，比如利率、存款准备金率、公开市场业务、汇率，主要是为总量调节服务的，很难区别地区、行业结构。对此，中央银行除了继续采取少数行业结构性政策，比如窗口指导外，更重要的是要进一步推进金融改革。对中小企业、县域经济发展的金融支持，需要更市场化的安排，就是要稳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商业银行通过一段时间积累经验，应能够判断企业的风险状况，充分利用贷款利率浮动政策，通过风险溢价覆盖风险，既满足风险偏高的弱势群体的贷款需求，又实现金融机构的健康运营。
 
周小川：中央银行时刻观察着宏观经济形势的变化




　　中国人民银行作为中央银行要密切观察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尤其是价格变化趋势，关注宏观调控措施的落实情况和效果。物价及其与利率关系的变化会对微观经济主体行为产生影响，从而影响宏观经济形势。如果价格变化到一定程度，而利率变化跟不上价格变化的话，一方面会导致企业囤积原材料，加剧原材料紧缺；另一方面会形成负利率，导致居民消费行为和消费倾向的变化。
　　央行对宏观经济形势的观察和判断要有前瞻性、前导性。同时，人民银行要继续加强对投资、消费、储蓄和国际收支的观察与分析，及时准确地反馈宏观调控措施的效果。
 
 
五问周小川行长：国有商业银行改革一定要改制吗？
 
　　国有商业银行的改革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然而，越是接近真实的一面，人们的担忧也越多，争论也就越激烈。改革的焦点自然是上市。难道国有商业银行改革一定要改制吗？
　　
 
中金述评
  
　　
　　正如周小川所说：“中国的银行改革需要更大的竞争和压力的推动。”那么，这个竞争力和压力从何而来呢？答案是：上市。上市就必须调整股权，改变银行经营机制。上市后，银行要接受监管机构及公众的监督，要建立信息披露制度和会计制度，要考虑股东的权利，惟此，银行才能真正变成符合市场经济条件的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商业银行。
 
周小川：中国的银行改革需要更大的竞争力




　　我国的国有商业银行与国有企业十分类似，任何国企所面临的问题，也都在国有商业银行经营的各个层面有所映射，比如银行负责人是组织部任命的，他的决策权受到一定限制；国有商业银行缺乏激励机制、缺乏市场经营等。而回顾国有企业改革进程，我们也不难发现类似当前的争议。但弄清一点十分关键，就是问题的症结，是出在管理上还是出在企业机制上。如果说过去的国有企业像政府机关，是某种程度上的“准官僚体制”，那么，我国的国有商业银行则更像是政府部门而不像企业。在这种情况下仅仅靠更换银行管理人员来实现经营效益的根本好转，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如果没有足够的外部压力，没有哪个主管部门会主动放弃手中的权力。党的十六大文件指出，只有改变所有制结构、改善治理结构才能改变国企的状态，这是非常正确的思路。而这个思路同样适合国有商业银行的改革。
 
 
六问周小川行长：银行改制上市的特殊难处在哪里？
 
　　国有银行改制、上市的特殊难处是长期积累下的巨额不良资产成为其无法绕过的门槛吗？
　　
 
中金述评
  
　　
　 对于任何一项改革而言，有分歧和争论很正常，也是好事。但如何正确解读政策、理性地认识和对待改革及改革中出现问题，确是我们更应该重视的——这也是确保改革成功重要一环。
 
周小川：应该仔细分析银行不良资产形成的原因




　　应该仔细分析银行不良资产形成的原因，以此来正确认识中国当前的银行改革。据分析，在银行的巨额不良贷款中，仅有２０％的不良贷款是由于国有银行自身贷款经营不善造成的。这表明，尽管国有银行的不良贷款总体规模较大，但其自身形成的不良贷款比重并不过高，改革是有希望的。值得注意的是，造成银行８０％不良贷款的原因，在１９９７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都有了较大改变。政府部门已经基本放弃了对国有商业银行的行政干预；国有商业银行向国有企业发放贷款的义务也已从有关政策中取消，２００３年人民银行的统计信息显示，目前国有银行对国有企业发放的贷款不到其贷款余额的５０％；特别是随着国有企业状况的改善，也为商业银行解决不良资产比例过高的问题带来可能。
 
 
七问周小川行长：中国人民银行如何推进金融改革？
 
　　中国人民银行如何推进金融改革？怎样才能进一步发挥中央银行的职能作用？
　　
 
中金述评
  
　　
　　人民银行发挥着中央银行的职能作用，密切观察着宏观经济形势的变化，尤其是价格变化趋势，关注宏观调控措施的落实情况和效果，对宏观经济形势的观察和判断有其前瞻性和前导性。中央银行除了继续采取少数行业结构性政策，比如窗口指导外，更重要的是进一步推进金融改革。这是中国人民银行作为中央银行的职能所在。
 
周小川：关注宏观调控 推进金融改革




　　中国人民银行作为中央银行要密切观察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尤其是价格变化趋势，关注宏观调控措施的落实情况和效果；同时，也要进一步推进金融改革，尤其是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稳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在改革中充分发挥中央银行的职能作用。尤其在当前国家实施宏观调控的情况下，中央银行要对宏观经济形势，特别是物价变动予以高度关注，加强对物价水平和结构的监测分析。物价及其与利率关系的变化会对微观经济主体行为产生影响，从而影响宏观经济形势。如果价格变化到一定程度，利率变化跟不上价格变化，一方面会导致企业囤积原材料，加剧原材料紧缺；另一方面形成负利率，导致居民消费行为和消费倾向的变化。人民银行对宏观经济形势的观察和判断要有前瞻性、前导性，尤其需要改进调查统计的分析框架和分析方法，设计一些超前指标，对经济形势的变化苗头及早做出判断。人民银行要继续加强对投资、消费、储蓄和国际收支的观察与分析，及时准确地反馈宏观调控措施的效果，为宏观调控服务，为金融改革服务。
 
 
八问周小川行长:　央行如何对待地区结构问题？
 
　　中国人民银行作为中央银行，在宏观调控中如何区别对待地区结构、行业结构问题？
　　
 
中金述评
  

　　地区结构和行业结构问题始终是搬在我国宏观经济调控中难题，正如周小川行长所言：典型的中央银行政策工具，比如利率、存款准备金率、公开市场业务、汇率，主要是为总量调节服务的，很难区别地区、行业结构。








 
周小川：中央银行今年再次扩大贷款利率浮动区间




　央行对西部大开发、中小企业贷款、县域经济发展高度重视，为此做了很多工作。但典型的中央银行政策工具，比如利率、存款准备金率、公开市场业务、汇率，主要是为总量调节服务的，很难区别地区、行业结构。对于这类问题，中央银行除了继续采取少数行业结构性政策，比如窗口指导外，更重要的是要进一步推进金融改革。对中小企业、县域经济发展的金融支持，需要更市场化的安排，这一安排就是十六大、十六届三中全会强调的稳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为此中央银行今年再次扩大了贷款利率浮动区间。商业银行通过一段时间积累经验，应能够判断企业的风险状况，充分利用贷款利率浮动政策，通过风险溢价覆盖风险，既满足风险偏高的弱势群体的贷款需求，又实现金融机构的健康运营。
 
 
九问周小川行长：中央银行如何推进农信社改革？
 
　　农信社改革是今年金融体系改革的重点，中国人民银行作为中央银行，如何推进农村信用社改革？
　　
 
中金述评
  

　　央行在这方面发挥的作用是有限的，央行并不是全能的。央行手中所具有的区域性结构政策、大中小企业差别政策、行业政策是很少的。对于比较弱势的地区、行业、中小企业的政策支持，将慢慢地转移到财政上。
 
周小川：央行各级机构要把农信社改革当作重点来抓




　　国有商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改革是今年金融体系改革的重点，人行各级机构将当作重点工作来抓。农村信用社改革是一个长过程，最重要的是通过改革使农信社建立起健康的机制，国家不能对改革失败的农信社反复支持，否则存在非常大的道德风险。对于改革不到位的农村信用社一定要有约束，比如监管部门提出的足额提取呆账准备金、资本充足率的要求等，如果农村信用社达不到这些要求，就必须进行自我控制；如果自我控制不行，监管部门就要采取及时校正措施，使其收缩业务，甚至关闭。人民银行各级机构在农村信用社改革过程中要充分发挥作用。一是在支持农村信用社改革解决历史包袱过程中，对农村信用社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增资扩股、提高资本充足率和降低不良贷款比例的实施进度有具体要求，人民银行要继续检查、落实这些要求；二是对农信社改革的后续跟踪。必须认识到，在深化农村信用社改革过程中，央行与监管部门的利益是一致的，要拧成一股劲，把农村信用社向好的方向推进。
 
 
十问周小川行长：如何才能用好贷款利率浮动政策？
 
　　金融机构如何才能应用好贷款利率浮动政策？如何才能解决贷款地区结构和规模结构问题？
　　
 
中金述评
  

　　商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长期以来不习惯自己定价，没有使用好贷款利率浮动政策。一方面，这有一个熟悉的过程，另一方面，央行也将在这方面再做些推动工作。
 
周小川：金融机构对中小企业贷款要有积极性




　　对中小企业的贷款风险大，违约率高，所以必须通过风险溢价办法来覆盖损失，使金融机构对中小企业贷款有积极性。过去，由于计划经济遗留下来的观念，中小企业总是呼吁贷款的低利率政策。其实，商业银行采用贷款利率浮动政策，实现风险溢价是扩大对中小企业的贷款规模、支持中小企业发展的“双赢”办法。金融机构要积累分类的风险数据，没有数据基础，就无法合理定价；要建立内部评级体系，在对客户客观评级的基础上实现科学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