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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体系人才需求缺口大张下的“全民学编程”

在百度搜索关键词“程序员”,排在首页的条目为“程序员培训机构排名”、“程序员工资多少”、“程序员如何入门”......极具导向性的搜索结果透露出互联网技术浪潮下程序员已成“香饽饽”的现实。

近些年,随着移动互联网、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的发展,IT行业水涨船高,程序员早已成为备受追捧的高薪职业。而在知乎、贴吧等社交平台及头条文章中,程序员除了“高薪”,还常常与“996”、“脱发”、“35岁危机”等充满焦虑感的职业话题关联。

尽管如此,仍有更多站在门外的人想尽办法“抢”一张入场券。在10月24日程序员节到来之际,时代财研采访了编程培训机构、在校编程专业大学生、儿童编程从业者与报名学生的家长们,探讨程序员职业背后火爆的编程学习和就业现状。

技术浪潮下的专业选择

每个人一生中有成千上万个路口,高考无疑是其中关键的一个。每年填报志愿时,评估学校、选择专业成为无数家长和学生要做的重要“功课”。

“当然要选一些符合社会发展趋势的热门专业,有利于就业。计算机技术类的行业门槛比较高,综合薪资前景来看是比较理想的选择。”一位广州某中学的学生家长接受时代财经采访表示。

家长的判断是基于职业前景,而学生更倾向于个人喜好,95后及00后等网络原生代们的职业偏好逐渐随社会产业发展出现变化。

今年7月,人社部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联合阿里钉钉发布《新职业在线学习平台发展报告》显示,社会大众对于数字化技能的偏好,成为新职业时代的显著特点。数字化管理师、无人机驾驶员、人工智能工程技术人员、农业经理人、物联网工程技术人员成为在校大学生最想学习的新职业,网络原生代“00后”们偏爱电子竞技运营师、互联网技术工程师等。

接受时代财经采访的几位在校大学生在谈到高考填报专业时,均表示综合考虑了爱好和就业前景等各类因素。

在高中升学压力大的时候,常常收集各种有趣软件并以浏览IT资讯网站为乐的刘腾,在填报志愿的时候看到有“软件”二字的专业就全部填上了。“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我了解到这个行业的工资普遍挺高的,不过等进入大学慢慢了解后,我发现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刘腾后来考上了湖南省信息学院,一所全日制应用技术类型二本院校,王牌专业便是电子信息类。现在他正在读大二,今年疫情导致学校上课时间大幅压缩,被迫“放了九个月的假”,无奈之下,他积极向已经工作的学长学习就业市场所需的工作技能,并通过自学培训机构的录屏课和直播课,提升专业能力。

和刘腾一样因为兴趣而选择了软件工程专业的王子成开始担心,供大于求的就业市场也将拉低专业的平均薪酬。王子成告诉时代财经,准备在校学习期间争取更多的竞赛资格,积累项目经验,提升编程水平。

应用技术类院校传授学生以“生存技能”,为就业做足准备。不过,无论从就业市场,还是产业技术发展来看,更高水平的研究型人才才是竞争力所在。

今年1月,教育部、国家发改委、财政部联合印发《加快人工智能领域研究生培养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提到,针对我国在人工智能基础理论、原创算法、高端芯片和生态系统等方面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较大差距的现状,各级教育部门和高等院校要加快培养人工智能体系人才。

借政策东风,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学霸刘腾做好了考研升学的准备,“可能许多人会为了评奖学金去拼命的打比赛、考证,但日益激烈的竞争或许更需要扎实的专业能力。”刘腾告诉时代财经。

对于自己的职业前景,几位受访者均对市场竞争压力有些焦虑——随着信息时代高速发展,技术从业者的市场需求会增多,职业门槛也会逐步降低,但马太效应也会显现。“如同大浪淘沙一样,最后留下来的,才是最好的。”湖南省信息学院软件工程专业的周文斌表示。

在日益庞大的就业大军之中,热门专业毕业生通常拥有着更高的就业满意度。据麦可思研究院发布的《2020年中国大学生就业报告》(就业蓝皮书),2019年毕业生人数较多的10个理工专业类中,计算机类专业就业质量综合较高,月收入6858元、就业满意度71%、工作与专业相关度77%,均位居各项指标榜的前三位。

编程培训,另一种焦虑

今年2月,一名28岁的字节跳动程序员在微博发布了自己的“退休信”,引起了热议。其中,该程序员自曝所学政治与行政管理专业、自学代码,相继在支付宝、字节跳动就职的经历,刷新了外界对程序员职业“高专业度”的认知。

这样的经历也侧面反映着过去十年编程培训市场的成长机会。在移动互联网浪潮之下,中国高等院校外的编程培训学校出现了北大青鸟、达内、传智播课等培训机构。

据中国产业信息网发布的《2018年中国IT培训行业现状及教育信息化市场发展趋势》,2017~2020年IT培训市场的复合增长率为25%~30%。而另有统计数据显示,近年来IT行业的人才需求超过300万人/年,未来五年,我国信息化人才总需求量将高达1500万—2000万人。

在就业市场急剧增长的需求催化下,IT培训机构开始走向规模化和某种程度上的标准化。

传智播客公司旗下培训机构“黑马程序员”工作人员告诉时代财经,公司目前在全国各地有19所分校,每年报名培训班的学员上万人,上课方式主要有线上网课和线下面授。“培训分基础班和就业班,没有基础需要先上基础班,基础班学完了进行升级考试,考试通过了上就业班。”

该名销售人员还向时代财经介绍,目前公司有专门独立的院校“传智专修学院”,曾经获得过李开复投资,并且还与华为、百度、京东等在内的1200家知名软件开发企业达成教学、就业合作。

不过,该人员告诉时代财经,培训结束后是否能进大厂,还要看学员的学历、工作技能等,培训机构并不能保证培训学员的就业岗位和满足其意愿。“毕竟现在大厂招人很严格了,一般进大厂的几率是很小的。”

除大厂外,通过培训是否能够获得一张靠谱的就业入场券?

在知乎上,类似“公司不要培训出来的Java程序员”的话题回答者给出了较多负面评价——如“IT培训出身的学员羞于启齿自己的培训经历,除非有人帮你伪造了简历。”暗示有些机构为提升就业率会帮助学员造假。

但对速成编程人员就业的质疑,并不妨碍在更低龄市场,编程思维培训遍地开花。据前瞻产业研究院数据,2018年中国少儿编程行业整体对应年龄人口约为2.36亿人,2019年大概为2.37亿人,市场规模分别为248亿元、257亿元。

今年,新冠疫情爆发使在线教育获得了空前发展。公开统计资料显示,2020年以来发生在少儿编程领域的融资事件超过10起,其中头部机构编程猫、小码王获得数亿的融资。

编程培训市场的火爆,在用户端也表现明显。在“望子成龙”期待和“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焦虑中,近两年,中国很多家长一窝蜂地带孩子学习编程。

一名家长告诉时代财经,给自己小孩报名在线编程课是为了培养其逻辑思维。“目前孩子在学习设计人物运动轨迹。然后利用积木去安排一些新的角色。我觉得这是锻炼小孩思考能力的。”

但少儿思维启蒙从业人士韩宁向时代财经指出,少儿编程所面向的学龄群体都在6岁以前,“他们无法真正体会编程的含义,因为写程序的抽象思维是建立在数学理解的基础上,孩子还不具备这种思维。”

另有行业人士认为,对着屏幕进行积木搭建、图形拖拽的少儿编程玩法,本质上与编程相差甚远。“实际上是初级的乐高,远非编程学习,甚至都达不到培养编程思维的高阶乐高课程级别。”一名看懂小程序的科技工程师向时代财经表示。

而在“高智商”、“高薪”成为程序员代名词的背后,行业也有难言之隐。过去几年间,就业市场的需求不断扩大,程序员的流动率也在加大。

在北京化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师张英奎和李洋发表的论文《IT行业程序员主动离职影响因素分析》中指出,IT行业发展目前具有“知识更新换代快,公司培训不能满足员工需求”、“行业内部竞争激烈”、“工作时间长,压力大”、“IT行业中小公司居多,员工发展受限”等特点。

国内程序员行业的各种职业讨论,让留美人士李明亮感到“恐惧”。2017年毕业后留美工作的他目前在一家跨境电商公司从事平台技术研发工作。

他告诉时代财经,国外程序员的职业处境并不如这般尴尬。“国外很多大公司都不鼓励狼性,国内的行业现状有点倾向于劳动密集型了。”李明亮表示,前段时间谷歌允许员工在家办公,这对于整个行业具备借鉴意义。

或许,被赋予了过高期待的编程培训还是无法满足当初的设想。只是,有些人在被动选择,而有些人依然愿意主动尝试。

(应采访者要求,文中刘腾、王子成、周文斌、李明亮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