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洪勇｜山边望月

天下人都知道，9月25日是中秋佳节。所以，不用问，更不要像苏轼那样卖关子——今夕是何年？但由于近来老伴的老毛病犯了，又住进了医院。时值佳节，一家人只好以老伴为圆心，团圆饭便以快餐的方式在病房里进行。

(资料图片仅供参考)

吃完这顿特殊的“团圆饭”后，老伴就“撵”我们走，她虽勉强能够自理，但医生不让出门。于是，我们收拾妥当，把老伴安顿好，便走出了医院。

一出医院，我又惦念起王充闾的那本《国粹》，我还有“千古文人心”那则未读完，便独自走进书店，展卷阅读。不知何故，却有些心不在焉。老伴虽说有所好转，但尚未痊愈，心底总存着几分忐忑。于是放下书走出书店，打电话询问老伴的情况，她说她准备休息了，催我回家，我只好踏上归家的路。

一路上，夜色澄澈，只见今夜的月亮格外圆、格外明亮。我便径直走到小区外的矮山边上，与月亮进行一次无言的对视交流。

我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包包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月亮，月亮也好似留意到了我，把清辉洒落在我的身上。四周十分静谧，除了路边蟋蟀偶尔低鸣，还有我的脚步声，以及被脚步惊飞的两只宿鸟，四下便只剩一片清静安宁。这里早已没有“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的动态画面，一派氛围仿佛专为我与月亮的相逢而酝酿。

我在心底向月亮发问：你为什么也孤零零悬浮于寂寞夜空……千年万年始终如一，将温馨如水的柔光洒向人间，强咽内心的痛，成全了人间的美好……这是本心所愿，还是身不由己……月亮没有作答，许是相隔遥远，我听不见它的回响。

月亮仿佛也在用变幻的目光问我：你已是满头白发，为何此刻置身于这山边的秋夜？我也无言以对，唯有默然，以目光与月亮相望、对语，但，似乎彼此心领神会，一种温馨抚慰心头。

渴慕靠近月亮，真想听到它的心语，我索性登上山巅，离月亮的距离近了很多，不仅能听到它的告白、它的宽慰，似乎还听到了它与我同频共振的心率？还进一步读懂了“月圆”的内涵……我伫立山巅，仰视着月亮自言自语：什么“千里共婵娟”，什么“天涯共此时”……都是一种自我安慰，是一种无奈中的无奈。我听医生说，再待几日，老伴便可康复出院，届时同屋同锅同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月圆……此时，猜疑到月亮听见了我的心声，月给我了一个妩媚的笑脸，我更是笑眯了眼。

不知不觉，远处的灯火渐渐暗淡，秋风吹凉了我的后背，秋夜的寒意阵阵袭来，我只得动身回家。我走一步，便抬一次头，心中也生出一重念想——或许月亮同我一样，只是执着于自己该做的事，不问缘由，只要于人有益而无害，恪尽本分而已。走自己的路，任凭旁人评说。古人未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月亮守住本心，千秋不变，光照尘世，从古至今，收获无数赞誉。可赞誉终究是身外之物，守住初心，才是根本。

也许，月亮与我心心相印也罢，同情怜爱我也罢……它的清辉总是照着我，并一直目送我到了家门。

作者 尤洪勇

编辑 徐然 杨睿

二审 杨韬

三审 田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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